1、
国庆长假七天，感觉每年都没啥真正的意义。
父母躲回来老屋里待了七天，也没上我的屋里坐一次，嫌楼层太高腿脚不利索了。幸好还能约着吃了几顿饭，到离家最近的饭店里聚聚，就是怕以后这样的联系也变得生份了起来。如今就是不愁吃穿，就愁个寂寞烦闷。老爹说他每次回来就想回去一趟老家里看看，看眼那棵参天的桂花树和树下的惦念。秋天的树确实跟往日不一样，满树的芳香也变得格外心旷神怡。很多年了，对老家的记忆都停留在那株高大的树了，或许应该让下一代也保持住这个记忆才好。
休息的日子到底用来干嘛的？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，享受一场能够自然醒来的睡眠，只要一点简单的食物就已满足一天所需的能量，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，听听音乐看看连续剧，特别是在微凉的日子里，裹一件厚实的毛衣，穿着硕大的棉袜，在自己的屋里逛来逛去，看看外面的阳光和蓝天白云，更多时间坐着发个呆。不去打扰别人，也不想被别人打扰。是不是老了以后就这样过下去了啊，下半辈子？
宅惯了的人，难得出去一次，特别是人多的地方，简直就是受罪吃苦。只要不是物是人非，几时去其实都一样吧。天天念叨着要出门的人，是不是真的那么不愿意待家里啊，外面确实有外面的好，可是，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刻跑外面去了，除了脑壳间晃荡之外，还有啥可以见识得了的啊。
于是在那天使劲在朋友圈里晒带着爹妈往植物园里兜圈子的照片，俩个平时在家和菜场之间溜达的身影，难得同框在绿地绿树间并肩而行。毕竟已经到了不能一口气走到底的年纪了，时不时地找地方歇脚，笑着说以后得换上电视广告里的那种老年鞋才行，我说都是骗人的，最合脚的鞋才是最好的，何必听信广告的说辞。老爷子对合影还是有点要求的，看不清脸的需要重拍，这种臭美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影响。
被朋友吐槽说我的手机破还是摄影水平太差，拍出来的景色一定不好看，一气之下打开光圈胡乱按了一通，看看到底谁的手机破，有本事给我换手机啊。倒是引来北方姐姐的一顿羡慕，可怜的她长假期间一直都在值班。这处的山河大地一草一木，在彼处的眼里都是好光景。想着几时可以同游，天气好的日子，远行或爬山涉水，心底的东西和看不见的牵念都是澄明和单纯着的。
可惜在这个世上，我们都被安排了各自的路途要走，有人没人陪伴在身侧，都同样体验到了各自生命的不停地衰老和消耗。老的小的，在眼前被安排好了，再用心过下去，日子都会让自己的头发泛白和或脆弱起来。理解消化之后，还是的继续接受周遭的变化，能够清晰地表述出来的辛酸或许就不叫辛酸了吧。
絮叨过了，就好了。
2、
一阵子，感觉发生了很多事。
秋燥得厉害，鼻子不通气好久了，要么鼻涕直流要么堵得厉害。不吃药就不行吗？再擤下去感觉脑仁都要流出来似的。估计就是因为这样子，很多事情都不能进脑子里去了。比如某些明星结婚、某些名人过世之类，知道了就是，除了金庸之外，其他的人真的记不了多久。他们今天结婚明天离婚，就跟街坊上妇孺间传播的小道消息一般，还不如在公交车上听来的半吊子来得真切呢。明星们台上演戏，现实生活里也做得跟戏码似的，无聊的谈资，谁谈谁听呢？
这几日，有人变得烦躁不已，突然来了句：人生苦短，想做啥就去做啥吧。忍不住接茬：你想干吗？比如……人家说：比如不想上班就可以不用上班，想追谁就去追啊。这时才有点恍然，不适合上班已经很久了。是不是真的可以跟别人那样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呢。任性也是需要资本的，置身于此，从没感觉到谁可以具有那样的资本，但每天还是要去面对无数个不管不顾纪律和制度的存在，为所欲为者仿佛都具备了非常人的胆识，除了叹服之外还真的没有半点值得称颂的地方。
那天还在说，保持自身的修行，遵循良知，或许还能到最后给自己留一点清白天地。置身于任何地方，若真的无法自制，还真不晓得如何入世出世了吧。电视剧看多了，常常如此自我安慰着，“你也可以那样做，又何必说别人呢”，这句话我记得是谁说的，那之后也就没再跟那人说半句。听事外之人叙述其实真的没有意义，没有留恋也就没有悔改，除了一种荒芜的感觉之外，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剩下的。
几时开始一种沿用着倒计数的方式提醒自己，感情用事的时间不多了，该放手的事情应该放手，该不放心上的事不用记忆深刻了。重感情的人，必要时候一定也会没有感情的。人家不会因为离开了你，就不能喘息了。任何腐烂的，晦暗的，等到放在阳光下，自然会习惯在矛盾和腐朽中觅得属于他们自己的平衡来，跟现报无关，跟旁人无着，只是一种时间里凝聚而成的趋势，起伏也好飘渺也罢，都有尘埃落地的一天。
十月某人过生日。一年不如一年了，感觉都像老态了不少，对这些特殊的日子变得不再那么敏感了。若在往年，一定纠缠不放着要人家选礼物，左右不合适也硬塞给人家的感觉。争执不下也要讨个完胜的结果不可，相信自己的品味和矫情一定可以改变了对方的口味和习惯。结果呢，估计也是心不服勉强将就了一年又一年。现在好了，说都不用提前说了，直接网购下单，几瓶老酒就是最好的心意了，谁让人家是酒鬼呢。投其所好，还不用患得患失。
唉，人啊为啥老了以后就变得如此宽容呢，宽容到了一副无所谓的态度，其实就是懒惰的表现，不再计较和矫情了，说明那是真的老了吗？
3、
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经历同样的事，以为会有所不同，结果却还是一样的。比如工会里的抓阄献血名额，比如年底的总结和考核，更像是一场场的仪式，没有不行实质却没有多少改变。抓阄这种方式，像是在考验各人的手气，更是一种良心拷打。明明知道老弱病残的一班人，还是为了一字“公平”上演一场浮世图。面对那个盒子，那一对的对折好的白纸片，相信没几个会让多么崇高的精神支撑来着。起哄的嘻哈的，结果就是一堆相识不相好的人排列成一系列数字，头名就是那个冤大头。“光荣”啊，是真的光荣，应该也有人做过几夜的梦吧，自己抽到了第一的话，需要多大的勇气去伸出胳膊来，往年也有踊跃报名而去的，让所有心惊胆战的人心都安静地放回了口袋。如今年事已高，体检的各种数值都让人相信自己不再健康如初，逃避吧，逃了一年是一年。
每年到了天寒地冷的日子，就是天昏地暗忙碌不堪的时候。可也就是这几个人在忙，其他的依旧过他们悠闲的时光，无关紧要。隐隐感觉像是在穿越一个隧道，明明知道前方一定是通达的，可心里的那种熟悉的压抑和忍耐感还是迎面袭来。到了那个阶段，好想逃开，可真的做不来恶人。一直以来，别人的事都会顺从，自己的事不用勉强。就算多加在自己身上很多事，认为能做的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完成，人家兼任，自己也跟着成了另一种兼职。人家美其名曰，习惯了就成了依赖，殊不知哪天这个依赖也是会变成无赖的，怎么是好？
戒糖戒奶的日子久了，对一些生活质量的变化也就习以为常了。有人突然发现，身边的人也跟着自己改变着，甚至还以我的标准来过活，不算模仿，以为这样子可以瘦身，其实不然，我是为了活命而已。苦淡无味的日子，并非想象中那么难过，但一些变化成了不可逆的习惯之后，也就成了常态了。配合着人家想要的结果，也就越来越心安理得起来。没有什么依依不舍，只有偶然的一次次小小的自我放纵，感觉偷着品尝一点点的甜味，还是相当有趣的。就像偷偷给自己买了个大柿子，感觉这辈子再也不能尝到了似的，就算这个是今生最后的一个最爱，也能乐得眉飞色舞很久。
放纵吧，结果还得自己去承受。
某天问减了四五十斤的胖子，活着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不，他说以后别叫胖子，改改名吧。如今最多的乐趣就是每天的锻炼结果，为了健康而活才是最大的意义。好吧，如今跟如此高觉悟的“前”胖子，还真的多了一些共同语言。说实话，我没瘦，除了不想吃饭、偶然低血糖心慌得厉害之外，真的一点都没啥感觉。
午后阳光那么好，光线轻盈怡人。树叶花枝静美，看着久了，都好像是有韵味存在的。心眼和字句其实一直都很长，可惜被日子压迫久了，松懒久了，都成了短语，不再及时。
2018.10.31
